说句实在话，从来都不是那种把过去挂在嘴边上的人。可去年秋天，家里老房子要翻新，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翻出来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些发黄的旧照片、几封笔迹稚嫩的信，还有一张临沂某个KTV的会员卡，上面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我随手拿起一张照片，瞬间就被拉回了大概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照片里是我们几个毛头小子，勾肩搭背，站在沂河大桥底下，傻乎乎地冲着镜头笑。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，就是当年跟我称兄道弟的王胖子。高中毕业前夕，大家都在操场上散伙饭。酒精上头，我们俩拍着胸脯子，指着天上的月亮发誓，说好十年后，不管混成啥样，都要回临沂，在那家我们常去的老街烧烤摊上，不见不散，谁不来谁是孙子。当时那劲儿头，感觉能把天捅个窟窿。
这些年为了生活，可真是没少折腾，从南跑到北，又从东闯到西。早把当年的那些豪言壮语丢到爪哇国去了。可这张照片，就像一记闷棍，哐的一声，把我心里那点沉睡的少年意气给敲醒了。十年？妈的，都快二十年了！这个约定，就像一根刺，突然就扎进了我心里。当年吹的牛皮，总得有人去圆，不是吗？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王胖子那张欠揍的笑脸。说干就干，我这人就是这脾气。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决定，回临沂，找到他！
寻人第一步：从老黄历里扒拉线索
我这人做事，总爱先从眼前能做的开始。手头最直接的，就是那些尘封已久的老通讯录和QQ好友列表了。我把那些发黄的笔记本翻出来，一页一页地看，好多电话号码，前面还加了个“小灵通”的标记，简直是时代的眼泪。我一个一个地拨过去，结果嘛可想而知。
- 嘟嘟嘟，不是空号就是停机。听着那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，心里真是堵得慌。
- 偶尔有接通的，对方一听我是谁，再一听我问的是不是王胖子，都是一脸懵，礼貌地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你打错了。”或者干脆就说：“，那个，毕业后就没联系了，谁知道他去哪了？”
- 还有更绝的，拨过去之后，直接被当作诈骗电话给挂了。这滋味儿，就像你一拳打在棉花上，使不上劲儿，还气得你直冒烟。
我这搞了两天，网上这条路算是堵死了。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们，现在都成了隐形人。微信朋友圈我也翻了个底朝天，把当年我们那一拨儿老同学挨个问了一遍，大多都是敷衍两句，没人能给出什么实在的线索。这让我心里直犯嘀咕，人一辈子，能留下几个真正能记一辈子的朋友？
寻人第二步：故地重游，傻子也能当侦探
光靠敲键盘不行，我这人就是不信邪。找不着人，我还不能去他以前待过的地方看看吗？趁着一个周末，我直接开车回了趟临沂。高速上，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愣头青，二十年后，奔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约定，就这么去了。
第一站：老高中门口，物是人非
到了临沂，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我们当年高中门口。学校大门翻新了，旁边那条小吃街也成了什么商业街，当年的铁板烧和炸串摊子全没了影。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想找找有没有当年还在的老邻居或者小店老板，问问王胖子的消息。结果，问了一圈，大伙儿都挺热情，可一说起十几年前的人和事，都直摇头，说记不清了。是，谁会把不相干的人记那么久？那一刻，心里那股劲儿泄了不少。
第二站：约定地点，烧烤摊的变迁
不死心！我又去了老街口，就是我们当年约定的那个烧烤摊。地方还在，可招牌换了，装修也变样了，老板也是个新面孔。我跟新老板聊了聊，他倒是个实在人，说这店他接手才八年，以前的事儿他真不知道。老街口还是那个老街口，可味道全变了。我坐在那，点了两串烤肉，嚼在嘴里，味同嚼蜡。
第三站：老胡同，希望的微光
我记得王胖子家以前住在城南一个老胡同里，想着去碰碰运气。那胡同现在也拆了一大半，剩下零星几户孤零零地立在那。我在胡同里转悠了半天，看着那些残垣断壁，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我挨家挨户敲门问，有个老大爷听我说了半天，眯着眼睛想了半天，才恍然大悟地说：“，你说的是那家老王！他家早就搬走了，听说去了市里新的小区，具体哪个小区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这一句话，又把我带回了起点。这种希望来了又走的感觉，真不是滋味。感觉全身的劲儿都使完了。
最终：这场寻人记，找到的不是人
在临沂待了两天，把能想到的地方都跑遍了，能问的人都问了，结果还是没能联系上王胖子。这心里挺失落的。当年意气风发的约定，现在看来，可能也就只是当年的一句戏言了。回来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是不是有些东西，就应该让它留在记忆里最人海茫茫，时间又是个最厉害的筛子，筛掉了多少人和事。可能王胖子也过得挺好的，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圈子，我们之间的约定，也许他自己都忘了。又或许，他记得，只是不想再续前缘。
但我一点都不后悔这回寻访。这几天，我把当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，把那些尘封的记忆又翻了出来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。虽然没找到人，可那些曾经的友情、那段美好的时光，又在我心里活了起来。也许，寻找的意义，本身就超越了找到结果。它让我重新感受到了那份纯粹的友情，也让我明白了，有些约定，哪怕最终没有实现，它们在存在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足够珍贵了。而我，也算是给自己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，画上了一个句号。至少我努力过了，问心无愧。人这一辈子，总得有那么几件傻事，才算没白活。